湖北宜昌这地方,卡在长江三峡的出口。上游是重庆的大山,下游是江汉大平原,江水流到这儿一下子散开,江面宽得能跑大轮船。江边的宜昌人,喝酒也跟这江面一样,敞亮。
宜昌边上长江的水,看着浑,其实经过处理后是极好的酿酒水。江水从千里之外的山里冲下来,带着矿物质,又软又甘。宜昌本地好几家酒厂,都守着这条江取水,说离开这条江,酒就不是那个味。
宜昌往东就是江汉平原,棉区、稻区、麦区连成一片。酿酒的粮食,这地方伸手就有。再加上三峡口这个地形,夏天闷热,冬天湿冷,微生物在江边的空气里活蹦乱跳,养出来的曲药味道厚。
枝江和稻花香,是宜昌这块的代表。它们酿的酒,偏浓香,入口顺,落喉不辣,喝着像这江边的风,温和里藏着劲。湖北人喝酒不讲究小口品,就爱大碗筛,一口下去够意思,第二天照样上班。
宜昌是个码头城,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儿歇脚。码头上的吃饭风气,养出了宜昌人的酒桌脾气——实在、爽快、不绕弯子。你去江边大排档,一桌子江鱼江虾,配一瓶本地酒,气氛立马就起来。
三峡这地方,一边是天险,一边是平湖。江风一吹,酒桌上的人热乎。宜昌人自己说,我们这儿的酒为什么顺口?因为长江的水是甜的,江边的粮是新的,人又是敞亮的,三样凑一块就差不了。
常有人拿宜昌酒跟川酒比,说它不够烈。我倒觉得,宜昌酒走的是江汉平原那一路的顺。你刚从山里的重庆过来,喝一口这个酒,会觉得舌头一下子被江风打开,舒服得很。
所谓宜昌枝江稻花香、三峡口的酒、长江边上的浓香,那口顺口不辣的酒,就是这条江和这块平原,一辈接一辈喂出来的。
江边的人见过大船大货,喝酒也敞亮。宜昌这杯酒,胜在不端着、不装腔,像江面上的风,一吹就让人舒服。码头城的酒,就是这个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