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的米酒,南边喝得润,东边喝得烈。粤东梅州这地方,藏在大山里,是客家人的大本营。客家人酿的酒,跟佛山那边完全两个脾气——劲大、口烈、喝下去像一道火线。
梅州在广东东北部,八山一水一分田,平地少,全是丘陵。山里头的泉水从花岗岩缝里渗出来,硬、凉、干净。客家人拿这种水酿稻米烧,做出来的酒度数不低,老辈人管它叫烧刀子。
客家人南下历史长,到了山里开荒,活重、天热、湿气重,需要一口烈酒提神祛湿。长乐烧就是这种环境里长出来的。山民干活累了,就着山里的野菜和盐焗鸡,喝两盅这种烧酒,一身立马通透。
梅州这地方的酒,跟梅州人的脾气一样——实在、硬气、不绕弯。你去村里老人家里做客,他不会跟你寒暄半天,直接端出一坛自己酿的米烧,倒一碗说干。这种酒,入口冲,落喉烧,可回味里带着米的甜。
粤东山区昼夜温差大,粮食虽然种得少,却长得密。本地的一季稻,颗粒饱满,淀粉足,酿出来的酒劲大。山里没什么大工厂,空气干净,酒曲里的菌也没被杂味污染,所以这酒烈却不杂。
跟珠三角的玉冰烧比,梅州的米烧是另一个极端。那边润,这边烈;那边配烧鹅,这边配盐焗鸡。一个省的米酒,南北完全两个路数,说到底还是山和海的差别——山里人喝烈的,海边人喝润的。
所谓梅州长乐烧、客家米烧、粤东山区的烈酒,那一口火线下来的酒,就是山里的泉水、一季稻和客家人开荒的苦日子,一起酿出来的。
客家人走到哪儿都带着酿酒的手艺,到了粤东大山里,这手艺跟本地的泉水稻米一结合,就成了长乐烧这种烈口的米酒。人迁了,酒的脾气也跟着变。
山里的日子清苦,这杯烈酒就是客家人的慰藉。一口下去,干活的累、赶路的乏,都跟着那股火线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