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不光有亳州和霍山,皖北还有个喝酒的重镇叫淮北。市区边上的濉溪县,老城挨着濉河,口子酒就从这条河边的老镇子里酿出来,味道跟安徽别处都不一样。

濉溪这地方,自古就是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口子,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儿歇脚、喝酒。人一多,口味就杂,你爱浓的,我爱酱的,酿酒的师傅干脆两边都照顾,慢慢就酿出了一种两头都占的味道——浓里头带一点酱香的尾巴。

这种酒后来被叫成兼香型,口子窖就是这条路子的代表。它不像川酒那么冲,也不像酱酒那么厚,入口是浓香的甜香,咽下去尾端却冒出来一股酱香的焦糊味,层次特别多。老客一口下去,能咂摸出好几个来回,越品越有东西。

濉河是这镇子的命脉。河水不算大,却养了两岸一长溜酒坊。淮北平原的麦子高粱堆在河边,师傅们就着河水酿酒,一干就是几百年。镇上的老窖池,泥色发黑,踩上去软乎乎的,那都是岁月攒下来的菌,外人买不走。

皖北人喝酒实在,酒桌上不玩虚的。口子镇人招待客人,就是把自家存了几年的老酒掏出来,再配一盘当地的烙馍卷狗肉。这一口下去,酒的多层香味正好被肉香托住,越吃越顺。

兼香这个香型,说起来是被四省交界的杂口味逼出来的。可你仔细想,这不就是酿酒最实在的道理嘛——当地人爱喝什么,师傅就酿什么,喝的人多了,自然成了气候,根本不是在屋里设计出来的。

濉溪老城的巷子窄,两边都是老房子,墙根晒着玉米。走在巷子里,时不时撞见个酒坊,门口堆着酒糟。这种地方酿出来的酒,带着一股子烟火气,不端着,喝着也亲。

今天你再去濉溪老城,河边还能闻到熟悉的酒糟味,几十年没变过。所谓淮北口子镇、濉河兼香、四省交界酒城,那口浓头酱尾的味道,就是这条河和这片平原几百年喂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