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同学聚会,毕业十五年了。去之前我以为就是吃顿饭,结果一坐下,班长掏出一瓶白酒,说今天不醉不归。大家笑,说都中年了还不醉不归,身体扛不住。但酒倒上了,话匣子也就打开了。

同学聚会喝酒有个特点:你喝的不是酒,是记忆。喝第一杯的时候聊的是现在——谁升了职,谁换了城市,孩子多大了。喝到第三杯,话题就开始往回倒了:你还记得咱们班主任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吗?你还记得运动会咱们班接力赛掉棒那事吗?

这些事情你平时根本不会想起来。日子一天天过,你忙着工作忙着家里,谁会记得二十年前操场上的一场比赛?但几杯酒下去,这些事情全回来了,连当时谁说了什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你说这是酒的作用吗?不全是,是这些记忆本来就在那里,只是需要一个开关。

同学聚会也有尴尬的时候。有人混得好,有人混得普通,坐在一起难免有比较。但喝了几轮酒以后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你是老板也好,你是普通职员也好,在这个桌上,大家就是当年同班同学。你会发现,酒真的能把社会身份擦掉一层,露出最本来的那个你。

我有个同学,上学的时候沉默寡言,毕业以后做了生意,现在开会所。聚会的时候他话最多,抢着买单,说当年我穷你们还愿意跟我玩。大家笑他,说你现在喝多了比谁都能说。这种话,上学的时候谁敢说?只有喝了酒才说得出口。

同学聚会的酒,还有一层意思:你知道这些人见一面少一面。大家天南海北,一年凑不齐一次,两年也未必聚得齐。每一杯酒碰下去,你心里都清楚,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。

所以同学聚会别拼酒,别比酒量。你端起杯子,跟当年坐你旁边那个人碰一下,说一句好久不见,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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