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书法史,爱酒的大家一抓一大把。李白的书法就带酒气,怀素和尚喝饱了酒写草书,苏轼、黄庭坚,个个跟酒脱不开。写字跟喝酒,怎么就这么搭?这里头是有道理的。

最有名的故事是王羲之写兰亭集序。他那天跟朋友聚会,喝得微醺,借着那股劲儿一挥而就,写成了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等他酒醒了再想重写,写了几十遍,都不如那天醉里写的那幅——笔锋里那股自然的气韵,清醒时反而抓不住。

这就说到点子上了:写字讲究一个“放”。人太清醒,手就紧,一笔一划都算计,字就拘束。两杯酒下去,那根绷着的弦松了,手腕敢动了,笔墨才流动起来。书法家喝的不是酒,是那份“不使劲”的松弛,字才活。

当然不是喝多了写。烂醉如泥,笔都握不住,谈何书法。大家喝的都是微醺——松而不散,醒而不拘。这个度,跟会喝酒的人掌握的那个点,一模一样,差一点都不行。

所以看一幅好字,有时真能闻到酒香。那不是酒的事,是写字的人在那杯酒里,把自己放开了,笔墨才敢那样挥洒。

写字和喝酒相通的地方,就在于都要那个“松”字。太紧了什么都做不好,字是这样,人也是这样。两杯微醺,松的不只是手腕,还有那颗平时绷着的心。这大概就是历代大家都爱酒的真正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