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地人到绍兴,街上黄酒铺一家挨一家,招牌上写着女儿红、花雕、加饭、善酿,看得眼花。绍兴人笑:别急,这一堆名字其实是一回事的不同辈分,听我慢慢讲。

绍兴黄酒的底子是糯米加麦曲,鉴湖水做的。按口味分,元红酒最淡、加饭酒最厚、善酿酒最甜、香雪酒最浓。女儿红和花雕,本质上都是加饭酒,只是故事不一样。

女儿红这名字有讲究。老绍兴人家生女儿,就酿一坛酒埋到地下,等女儿长大出嫁那天才挖出来请客。这坛酒就叫女儿红。生儿子也有,叫状元红,盼着将来中状元。这是江南人的浪漫,一坛酒埋十八年。

花雕是另一个说法。据说以前酒坛上会雕上彩绘图案,花鸟、戏曲故事,雕了花的酒坛就叫花雕。后来"花雕"两个字慢慢变成了一种酒的代称,专指陈年的加饭酒。

牌子上,古越龙山和会稽山是绍兴黄酒的两大佬。古越龙山名气大,礼盒做得漂亮,外地人送礼认它;会稽山老绍兴人更爱,说这才是本地人的口味。自个儿喝,老绍兴往往去酒铺打散酒,论斤称回家。

喝法上,绍兴人讲究温。冬天把酒壶放进热水里烫一下,喝下去全身暖;夏天则冰镇,或者加一颗话梅。配什么?茴香豆、霉干菜扣肉、醉蟹、清蒸鱼,全是绍兴菜那一路。

外地人想入门,别一上来买三十年陈,太贵。先从三年陈的加饭喝起,觉得厚就换善酿,喜欢原味再上花雕。温到四十度左右,不烫嘴,正好。

绍兴人下酒还有个讲究:茴香豆要带孔的,一颗一颗慢慢剥;霉干菜扣肉要肥一点,油花拌进酒里才香。鲁迅笔下的咸亨酒店,今天还开着,游客坐长条凳上,一碗温酒一碟茴香豆,假装活进了故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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